林知許把手伸进书包夹层的时候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刚才编了个理由,说帮他把书包拿回家,他居然信了。可能是真的疼得厉害,他那张本来就白的脸上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,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书包的时候,声音都是虚的。
“赶紧去医务室吧。”她站在原地,看他慢慢站起来往外走。走了两步,他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“林知許。”
“啊?”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
现在她把小公园的长椅当成自己的了。书包放在腿上,拉链拉开,里面东西不多——几本课本,一个笔袋,一团缠在一起的耳机线。她翻了两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
心里有点失望。正想把拉链拉好,手突然碰到夹层里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信封。
米白色的信封,边角有点卷曲,看来经常被人拿出来又放回去。封面上三个字写得工整有力——林知許。
她的名字。
拆开信封的时候,手指抖得厉害。纸张是那种老式的信纸,带着点陈年的气息,像是藏了很久。她深吸一口气,慢慢展开第一行。
“林知许同学……”
开头是这样的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见到你,是在初三那年夏天。拾光书店,你站在窗边看书,阳光落在你身上,我想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。”
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“后来我经常会去那家书店,希望能再见到你。有时候见到了,又不敢打招呼。我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,怕你笑话我,也怕你讨厌我。”
不一样。他在说自己听力的事。
她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门口见到他的样子,那声模糊的“嗯”花光了他全身力气。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记得她了。
“这首歌我写了很久,一直没有勇气唱给你听。那本诗集也是,我想送给你,但又怕你不喜欢。”
诗集。
她突然想起上次他给她的那本诗集,扉页上写着“送给很重要的人”。原来那个“很重要的人”,是她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我想告诉你……我喜欢你。从五年前就开始了,一直都喜欢。”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原来他喜欢了她这么久。原来那些不说出口的话,都是真的。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五年。
信的最后还有几行字:
“但是我不敢说。我怕配不上你,怕拖累你,怕你有一天会后悔。所以我一直忍着不说,能看到你就好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也喜欢我了,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?我会努力的,努力配上你。”
落款是五年前的日期。
林知許把信折好,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。那里紧贴着心脏,她能感觉到信纸的温度,也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这个笨蛋。
她拿出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。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手机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解锁屏幕,找到他的头像,犹豫了一下,打下一行字:“信我看到了。”
发送。
等了很久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赶紧拿起来看,只有一个省略号:“……”
她笑了。又打了一行:“你在哪?”
这次他很快回复:“在家。”
“好,”她站起来,把书包拉链拉好,“我来找你。把你欠我的那首歌,还给我。”
没有回复。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。
因为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他逃了。
从初三那年夏天的书店初遇,到五年的暗恋,再到这封终于送到她手上的情书。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这么久。但好在,现在还不晚。
她要去找他,把这五年没说的话,全部说出来。
这一次,换她走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