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摆满了菜。红烧排骨泛着油光,清蒸鱼的葱丝切得细细的贴在鱼身上,还有一盘炒青菜,一碗冒着热气的汤。林知許叫不出那汤的名字,但闻着很香。
“愣着干什么,坐啊。”沈母笑着拉她坐下,又转头喊,“阿白,洗手吃饭了。”
沈听白从房间里出来,洗了手,在林知許对面坐下。沈母坐在主位,先给林知許夹了一块排骨:“知許,多吃点。阿白手艺也不错,下次让他做给你吃。”
林知許看了沈听白一眼:“你会做饭?”
他低头扒饭,声音从碗里传出来:“会一点。”
“谦虚什么呢。”沈母笑着,“他初中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了,那时候我工作忙,他放学回来还要帮我把饭做好。”
“妈。”沈听白叫了一声,耳根有点红。
林知許心里动了动。原来他这么早就学会照顾自己了。
“快吃吧,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沈母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,“这鱼是今天早上买的,新鲜着呢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林知許拿起筷子,心里有点暖。这位妈妈真的很温柔,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,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饭桌上的气氛比她预想的要轻松。沈母不停地给她夹菜,问她学习怎么样,和沈听白同班有没有人欺负她。林知許一一答了,偶尔偷偷看沈听白一眼。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,低着头,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很轻。
“你平时……都一个人在家吗?”林知許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沈听白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:“嗯。”
“我工作忙,经常加班。”沈母接过话,“这孩子从小就独立,一个人在家也不闹腾,省心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……”林知許顿了顿,“会孤单吗?”
沈听白想了想:“有时候吧。但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她突然有点心疼。习惯了就好了。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她知道背后是多少个独自面对空荡荡房间的夜晚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轻声说,“以后……我陪你。”
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耳根又红了,但没有说话。沈母在旁边看着,嘴角含笑,给林知許又盛了一碗汤。
吃完饭,沈母收拾碗筷:“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吧,别管这些。”
沈听白站起来,走向客厅。林知許跟在他后面,看到他拿起遥控器,按了几下,调到新闻频道,然后把声音调到最小。
她注意到这个细节,心里有点酸。他总是这样,怕打扰别人,所以把声音调到最小。
“你平时都看新闻啊?”她问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在旁边坐下,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。
“不好看吗?”
“还行。”
她忍不住想笑。他惜字如金的样子,真的很可爱。
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,播报员在说什么经济数据,林知許一句都没听进去。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这个人身上。他坐得端正,目视前方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沈听白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他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:“在教室门口。”
“还有呢?”
他顿了顿:“……还有书店。”
“那时候你在干什么?”
“看书。”他说,“你站在门口,看了我很久。”
林知許笑了。原来他那时候就注意到了。
“我在想,这个人怎么连看书都这么安静。”她说,“后来发现,你安静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
“因为心里装了太多事,所以不敢开口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接话。电视还在播报着新闻,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闷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以前不是故意躲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现在不是已经过来了吗?”
他看着她,眼里有光一闪而过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,沈母从厨房出来,看到两人坐在客厅里,笑着问:“聊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知許说。
“时间不早了。”沈母看了看墙上的钟,“知許,你该回家了吧?”
林知許点头,站起来:“阿姨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沈听白也跟着站起来。
两个人下楼,走到单元门口。路灯已经亮了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知許看着地上并排的两个影子,心里有点甜。
“明天……”沈听白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低,“还来吗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来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他耳根又红了,好一会儿才说: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
她转身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幅画。她挥了挥手,他也抬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