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,云溪市的阳光正好,不冷不热。
林知許站在江边那块老石头旁边等了十几分钟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她伸手拨了拨,目光一直往远处眺。
他在干什么?怎么还不来?
其实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。从早上睁眼开始,心就跳得不像话。手机里宋予安发来的消息她都没敢回,怕一张嘴就是尖叫。
“至于吗你,”宋予安早上这么说她,“不就是约个会,又不是上战场。”
你不懂。林知許当时这么回。
她确实不懂。重生以来,每次和沈听白单独相处,她都紧张得像第一次。可这次不一样。今天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。
什么事呢?
她猜了一整天。会不会是那封信的事?都过了这么久,他总该有个说法了吧。或者,是要拒绝她?想到这个可能,她刚才在路上差点掉头回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林知許抬起头,看到沈听白走过来。
他穿着白色的T恤,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,怀里抱着一把吉他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她突然有点看愣了。
“你等很久了吗?”他走到她面前,声音有点喘。
“刚到。”她撒了个谎。
他看了她一眼,没揭穿,只是把吉他从琴盒里拿出来:“给你带了首歌。”
“在这里唱?”她愣住了,左右看了看。江边有人钓鱼,有人散步,偶尔有人往他们这边看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笑容里带着一点紧张,“之前欠你的那首。”
之前欠的?她更惊讶了:“你要在这里唱?”
“不想再拖了。”他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
林知許突然有点紧张,看着他调好吉他,拨了两下弦。琴声清脆,在江面上飘出去很远。
“沈听白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可以吗?”
他抬起头看她,眼神很温柔:“不知道。但想试试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往他身边走了两步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江风吹着她的头发,糊了一脸,她也没有去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落在弦上。
前奏很简单,旋律温暖。歌词更简单,青涩得像初中生写的诗。唱的是关于喜欢的故事,关于暗恋的五年——从她在书店第一次见到他开始,到他偷偷写下的每一句歌词,再到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林知許听得眼眶红了。
她从来不知道,原来他也在偷偷喜欢她。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冷漠,那些她以为的回避,背后是这样的心情。五年,他喜欢了她五年,却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唱到最后一句,他停下来,看着她:“这首歌,我写了五年,一直没敢唱给你听。现在,我想把它送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你喜欢我吗?”
他点头,没有犹豫:“喜欢。从五年前就开始喜欢了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?”她眼泪掉下来,“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?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怕。你怕什么?怕你不喜欢我,怕给你带来负担,怕自己配不上你……”
“你是笨蛋吗?”她打断他,眼泪还在掉,“我要是喜欢你,根本不在乎这些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像怕惊碎什么,“现在不怕了吗?”
“还是怕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但更怕错过你。”
他愣住了,看着她,眼眶也慢慢红了。
“所以,”她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、十指相扣,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抖,“一直都很愿意。”
她踮起脚尖,主动吻了他。
江边的风还是很大,吹得两人头发都乱了。但他们紧紧握着的手,再也没有放开。
“好美啊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看着远处的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。
他点头:“是很美。”
“风景美,”她说,“歌也美。”
“还有呢?”他偏过头来看她。
“你最傻。”她笑了,眼角还挂着泪。
他也笑了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远处有人在钓鱼,杆子动都没动一下。摆摊的赵叔刚好抬头,看到江边的两个人,笑着摇了摇头。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好。
林知許和沈听白沿着江边慢慢走,谁都没有说话,但气氛比任何时候都温暖。她偷偷偏过头看他,发现他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问。
“开心。”他说,“不敢相信是真的。”
“笨蛋。”她骂了一句,但声音很软,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喜欢我又不说。”她捏了捏他的手指,“害我以为你讨厌我。”
他停下来,认真看着她:“以后不会了。我会让你知道的,每一天。”
她脸一红,推了他一下:“谁要你每天说啊。”
“你啊。”他笑得很开心,“我女朋友。”
“谁是你女朋友。”她嘴硬,但手还是紧紧握着他的。
“你刚才答应了的。”他不依不饶。
“我那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被他吻住了。
江边的风还是很大,但这一次,他们谁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