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阳宗时,天色已暗。
丘絮径直去了任务堂,将装有十株蛇涎草的玉盒放在柜台上。这次当值的是个面生的中年执事,打开玉盒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十株?黑风谷那种地方,你一个人采的?”
“嗯。”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息,没再多问,在玉简上刻下完成印记,推过来一袋灵石——一百下品,丁级任务的报酬。
丘絮收起灵石,转身出门。
他没注意到,任务堂二楼的窗后,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翌日,消息传遍外门。
李冒小队五人重伤回宗,对外只说是黑风谷妖兽暴动所致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——李冒左肩那道剑伤,雷属性灵力残留,整个青阳宗谁不知道丘絮是变异雷灵根?
云迹没有发作。
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不能。李冒带人伏击同门这件事,一旦捅到掌门面前,先倒霉的是他这个大长老。更何况筱沐那边还盯着。
所以云迹选择了沉默。但沉默不代表罢手。
三日后,外门大比,正式开幕。
演武场比上次选拔考核时更加拥挤。这次不只是杂役,所有外门弟子皆可参加,胜者不仅能获得大量修炼资源,还能直接晋升内门。
高台之上,几位长老依次落座。云迹坐在最右侧,面带微笑,但那双绿瞳时不时扫向演武场入口。
筱沐没有来。
丘絮站在参赛弟子队列中,白发束起,兽耳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窄袖劲装,霜雷剑用粗布裹着背在身后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喂。”
莫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丘絮侧头,看到银发少年靠在柱子旁,怀里抱着卷轴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你今天要是第一轮就输了,我会笑很久。”莫歧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今天要是再在观战席上睡着滚下去,我会替你收尸。”丘絮语气平淡。
莫歧咧嘴笑了:“成交。”
“第一轮,开始抽签!”
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。丘絮走上前,从竹筒中抽出一根竹签。
七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对手信息——外门弟子,孙磊,炼气五层,体修。
丘絮将竹签收起,抬眼望向演武场中央的七号擂台。
上次选拔考核,他第一轮抽到的就是这个孙磊。当时被云迹打断,没能打完。
这次,不会再有人打断。
擂台之上,孙磊已经等在那里。壮硕的体修汉子握着一对铁锤,看到丘絮上台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但更多的是狠厉:“丘絮,上次没打完,这次我倒要看看,你这雷灵根是不是真那么神!”
丘絮没说话,解下背后的霜雷剑,剑身幽蓝雷光隐现,夹杂着一丝极寒的冰意。
“开始!”
孙磊暴喝一声,双脚猛踏擂台,巨锤带着风声直砸而下。体修的肉身力量极其恐怖,空气都被砸出闷响。
丘絮侧身,脚步如幽灵般滑开。他没有立刻反击,而是感受着体内冰雷双系的流转。
孙磊连砸三锤,全部落空,脸色微变。第四锤刚举起,丘絮动了。
极静,极快。
冰的冷静压制雷的狂暴,幽蓝雷光紧贴剑身,没有外泄的炸裂,只有极致的锋利。剑尖点在巨锤的侧面,雷光一闪,冰意顺着锤身蔓延。
“咔嚓。”
巨锤上竟凝结出一层冰霜,孙磊只觉手臂一麻,锤子差点脱手。他惊骇后退,脚下却一滑——擂台上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薄冰。
丘絮没有追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上次没打完的,现在结束了。”
剑锋轻抬,冰雷交织,孙磊知道胜负已分,咬牙抱拳:“我认输。”
全场安静一瞬,随后哗然。
炼气三层,一剑逼退炼气五层体修,且未伤其根本,只用冰雷之势便定胜负。这等掌控力,远超同阶。
高台上,云迹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底绿光闪烁。
丘絮收剑,走下擂台。莫歧在台下靠着柱子,难得没打哈欠,眼神清亮:“冰雷双系,成了。接下来,才好玩。”
丘絮点头,望向高台方向。云迹的目光与他对视一瞬,随即移开。
外门大比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