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到了比赛前一天。
沈听白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窗外的月光淡淡的,把房间照出一小块亮光。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烙饼似的折腾了半夜,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
那个礼堂有多大來着?能坐多少人?到时候台下黑压压一片,全都是人。万一他唱错了怎么办?万一弹错了怎么办?万一……
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,把被子拉到脸上。
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妈妈起来喝水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,又轻轻走开了。他知道妈妈是怕吵到他,虽然他根本就没睡着。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,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点花。解锁,是林知許的消息。
“在干嘛?”
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,打字:“紧张,睡不着。”
发送出去之后他又后悔了。会不会显得太没用了?万一她觉得……
消息很快回过来了:“有这么紧张吗?”
他都能想象她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——大概是笑着的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。想着想着,他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“嗯。”他回,“我怕唱不好。”
“那给你打个电话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回复,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。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他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,把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是我。”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,轻柔得像三月的风,“怎么样,现在还紧张吗?”
“还好。”他嘴硬。
“骗人。”她笑了,“你刚才都说了睡不着。”
好吧,被拆穿了。他揉了揉鼻尖,有点尴尬:“就是……控制不住会想太多。”
“想太多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万一唱错了怎么办,万一弹错了怎么办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她耐心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不出口。万一她觉得失望怎么办?万一他让她失望怎么办?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然后她说:“沈听白。”
“啊?”
“没关系,放轻松。”她的声音很认真,“你就当台下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只有你一个人?”
“对啊。”她说,“你就当我坐在台下第一排,正看着你。你唱给我听的,唱得好不好,我都喜欢。”
喉咙突然有点紧。他说不出话来,只能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他说。
“不要尽量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,“是一定。沈听白,我相信你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他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凉。心里某一处却开始慢慢升温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但不再是紧绷的。
“那早点睡。”她说,“明天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窗外的月光还是淡淡的,但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又躺了一会儿,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周牧野的消息:“明天加油!别紧张!哥们儿挺你!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,然后手指动了动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周牧野立刻回了三个感叹号:“这就对了!等你唱完了请我吃饭!”
他没回,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。
窗外天已经大亮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落下一道金色的痕迹。他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,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今天就是比赛了。
他必须调整好状态。
同一时间的另一边。
林知許从床上爬起来,翻箱倒柜找衣服。程小满从被子里探出头,迷迷糊糊地问:“你干嘛呢?”
“找裙子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找裙子干嘛?”
“今天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程小满反应了几秒,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哦~~~沈听白的比赛对吧?”
林知許耳根一红,但没有否认。她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在身上比了比,问程小满:“这个好看吗?”
“好看好看。”程小满打了个哈欠,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,深吸一口气。今天要早点去,得占第一排的位置。
沈听白,准备好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