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休息好？”徐燃见武舟上午才九点半就瘫在座椅上闭目养神，心下疑惑。这种状态发生在武舟身上极为少见。
“嗯，姑奶奶太能折腾。”武舟捏完睛明穴，又按压太阳穴。把老师教的眼保健操做了个全套，也没能从梁潇醉后的拳脚大武行里缓过劲儿来。
“女孩儿愿意折腾你，你烧高香去吧！”
“送你吧！反正我不要。”
“你小子现在挺狂啊！”徐燃一手扒住桌面，后拽，靠摩擦力把身体推到武舟面前。他觍着一张好事之徒的脸问道，“说说，都怎么折腾法？”
徐燃凑近了才看真切。武舟嘴唇发白，眼圈发青。一时间，徐师哥仿佛为他的猜测找到真凭实据似的，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。
这近在咫尺由鼻腔喷出的嗤嗤声，武舟琢磨得出它的意味。他掩住嘴，煞有介事地扫了下周围。再选了个投其所好的话题：“看过动作片吗？”
“Jackie Chan还是Jet Li？”
“都不是。是我同学偶像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苍老师。就……那苍老师，明白吧？”
“你哪个同学啊？这么有品位。”
“可不，品位绝了。”武舟开始憋不住笑，使劲咬嘴唇。
“嘿，咱们这聊你女人呢，这节骨眼儿上你提你同学偶像干嘛？莫名其妙！”
“你不是问怎么个折腾法吗？就苍老师这风格，怎么样，给你，收不收？”
徐燃眉间写着“为难”，还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：“问题是，兄弟妻……不可……”
“你还真考虑哪？”武舟看着徐燃亦真亦假的严肃表情，乐得从椅背上弹起来，精气神恢复不少。
“知道你逗我呢！哎对了，上周末我约你喝酒，你回我说有酒喝，到底去哪儿了？”
“酒窖。”武舟说完立刻提醒自己别扯上万舒云。他自觉自愿保守秘密的念头，在他向叶小桥说出那句“她像沈宁”之后似乎更加坚定了。“朋友的朋友。”
“哇，富豪圈子里你也有熟人，兄弟出息了。”
“和我没关系，跟着见识一下。”
“什么样？有照片吗？”
“稍等。”武舟迅速查看相册，确定没有万舒云误入的画面，才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徐燃在表达惊叹羡慕之情时显得极为词穷。接连爆了三句粗口之后，眼中的灼热逐渐冷却下来。他盯着某个并非最为惊艳的画面愣神。
那是武舟在通往酒窖的小径上拍下的。三幅油画悬挂在通道的暗红砖石墙壁上。风景、静物，还有一幅人物。
徐燃将照片放大再放大，着重研究其中的人物。45度侧颜的男性。韩国偶像剧里高领儒雅男士标配的微曲蓬松发型。下颌线流畅锋利，与下巴上W型胡须过渡自然，别具风格。令人一眼难忘。
“我见过他。肯定。”徐燃将画面缩成正常大小，交还给武舟，“……就是隔很久了，我得想想。”
趁着徐燃向往事里探索，武舟也顺便回味起那半天有关拍照的某些片段。他想起当时他关注的重点是建筑里的布局，以便给近来对房型结构、装修内饰近乎痴迷的叶老师提供品鉴的机会。对于像油画这样的细部，倒是没有认真琢磨。不过他看一眼就认出来了，画中正是别墅主人，范伟霖。
徐燃十分幸运地将记忆朝着正确的方向回放，没有走弯路。他记得这套熟悉的下巴胡须曾经在某辆车驾驶室的遮光板下出现过。男人身穿POLO衫的颜色不记得了，但场景中一个绝对亮点永远不会忘。那是身着白色休闲服的万舒云。当时她坐上了副驾驶。
“他是云总熟人。”徐燃非常笃定。
“哦？”武舟希望自己显得足够惊讶。
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，云总这身份地位，熟女风韵，结识个把有钱人应该不难吧！”
“这倒是。”武舟听徐燃自行把话题圆了回来，稍稍安心了些。
那半日别墅之行，豪宅主人对武舟始终抱有审视和警惕，这一点武舟察觉得出来。然而万舒云态度暧昧，既不热情响应，又似乎努力把控着与范伟霖之间的分寸。她手里像是握着线轴，一拽一放，力度都有讲究。
“喝啥酒了？波尔多？拉菲？香槟？”徐燃把他对陌生领域的博学发挥到极致。
“名字没记住……那你，那天你后来去喝酒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一个人没劲。”
“说到喝酒，昨天去桂姐那儿吃龙虾，临走人家提到你了，让你常去。看来你最近没怎么照顾她生意啊。怎么，嫂子看得紧，出来吃饭都受限制？”
“……兄弟，跟哥说句实话，你觉得桂姐怎么样？”
“哪方面？”
“适不适合当老婆？”
“神经病！”
